平府隆庆五年秋粮入库核销册?稍待————哦,这份档册前些日子工部借去核对河工粮耗了,尚未归还。」
「蓟镇隆庆六年冬饷发放明细?这个————当时是紧急拨付,走的是飞签」特批,原始签押单在张侍郎处归档,还需请示。」
「河南黄河石坝物料采买帐?涉及多家商行,分属河南、山东清吏司经办,调档需两司主事会签,程序繁杂,恐怕要等上几日。
每一次索要,都伴随著看似合理实则刁难的拖延。
档册要么「恰好」被借走,要么分散在不同清吏司需要繁琐的协调程序,要么就是需要更高级别的长官的签字放行。
户部书办态度恭敬,动作却磨磨蹭蹭。
偌大的档房,效率低得令人窒息。
魏恽带来的算手们枯坐半日,面前空空如也,只能干看著户部小吏们不紧不慢地整理著无关紧要的旧档。
内承运司的太监帐房脸色难看,低声对魏恽道:「魏主司,这哪里是查帐?
分明是消遣我等!照这么下去,年底的御前财政会议,咱们拿什么去议?」
魏恽紧抿著嘴唇,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户部在用最「合规」的方式,告诉户房的人,没有他们的「配合」,这些帐,你们查不动。
果然,数日后,在例行内阁小会上,当高拱询问户部与内承运司互查进展,并提及苏泽奏疏中「五司」架构的初步落实设想时,户部侍郎张守直汇报导:「禀元辅、诸位阁老。苏检正之议,立意高远,下官等岂敢不遵。然,户部事务,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
「值此互查紧要关头,骤然更张部务架构,十三司裁撤归并,权责重新划分,非一朝一夕之功。」
「部内人心惶惶,熟悉旧务者恐难适新职,新设五司主官人选、属吏调配、
文书档案交割————桩桩件件,皆需时日梳理。」
张守直心中叹息。
他并非是要顶撞高拱。
而是户部的局势,让他不得不这么说。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在场的阁臣,最后落在高拱脸上:「更紧要者,眼下互查陷入僵局。」
「内承运司欲索要历年市舶税细帐,此乃内帑根本,牵涉甚广,岂能轻予?」
「而户部欲厘清内承运司代支国库之项,对方又推说帐目浩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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