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员在册子上仔细记录,让他按了手印,却并未发给他任何凭证,只是将这些信息留作日后查验之月用....这也是陆北顾为了避免盐铁司的官吏从中徇私枉法,从而出现类似「免罪符」之类的东西,反而坏了事。
随后,吏员将铜钱收入一个木箱,挥挥手:「去吧,以后莫要再沾这等事。」
汉子千恩万谢,拉紧蒙面布,飞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此后,辕门外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多如同第一个汉子般,用头巾、布片甚至捅了窟窿的破袋子遮掩著面容,在夜色掩护下前来。
有的曾为钱替人搬运过来路不明的盐,有的在农闲时偷偷越过边界,用粮食从夏人那里换回些许青盐补贴家用,还有小商贩零星夹带过私盐进城,反正什么人都有。
他们带来的「赃物」也五花八门,有几串铜钱,有几小块盐疙瘩,甚至有人只带来一句惶恐的忏悔因为所得早已糊口用尽。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忐忑,问的问题其实也都大同小异。
「官人,缴了这些就真没事了?」「会不会秋后算帐?」「要是被人举报我隐瞒了,会怎样?」这些来自开封的吏员们其实挺不耐烦的,但是没办法,因为陆判官也不睡觉,时不时就过来看看,他们也只得尽可能耐心地重复著政策,语气尽量平和...不过嘛,那份公事公办的严肃,依旧让这些平头百姓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们仔细盘问细节,核对口供,确保没有遗漏。
有人说得颠三倒四,便被要求慢慢想清楚再说;有人试图隐瞒金额,在吏员犀利的追问下又不得不补充交代。
到了亥时左右,因为实在是记录处理的速度赶不上来人的速度,故而前来的人竟排起了队伍,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排队的人互相不敢直视,都低著头,生怕对方看到自己的模样。
这时,一个穿著体面些,但同样用绸布蒙了半张脸的中年男子来到棚前,他身后还跟著两名仆役,擡著两个木箱。
轮到此人,其举止与其他百姓明显不同,虽然也压著声音,但说话很有逻辑,还带著些圆滑:「这位书办,鄙人是城中「泰来杂货』的东家,此前.....唉,一时糊涂,收过些私盐零卖,这是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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