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陆北顾说道,「其中有一封,他写到富良江北新辟稻田的耕种之法,从浸种、育秧、插秧到收割、碾米,每一步都写得极详,又附了他自己试验的几种秧田排涝法,甚至画了图样。他跟我说,这些法子有些是从当地农人那里学来的,有些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记下来是为了日后推广给广南两路的百姓。」
顿了顿,又道:「这便是我心中「经世致用』的典克...…既通算术,能校订历法、测绘舆图;又通农事水利,能教百姓如何种稻、如何排涝。上能参天地之化,下能入田亩之间。」
张载抚须颔首:「沈存中这样的人,国子监若能多养出几个,何愁天下不治?」
程颐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但仍有几分不以为然:「沈存中固然博学多能,然其学驳杂,天文、地理、律历、医药无所不涉,博则博矣,然于道体心性之学,未见深造。」
「正叔。」陆北顾望著程颐,「你与沈存中,谁的学问更能让熙河那老农有饭吃?」
程颐一怔。
「沈存中。」他不得不承认。
「这便是了。」陆北顾摊开双手,「你读的是「道』,沈括读的是「器』。道器不离,形上形下,本是一体。国子监要养的,既是你这样的能上达天道的理学通儒,也是沈括那样的能下入田亩的经世干臣。」程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陆相公此语,颐谨记。」
宋堂放下茶盏,接过话头:「诸位都发了言,我以为,按照这个说法,除却讲义,国子监还应另设一舍。」
「什么舍?」
「「格物舍』,凡有志于深研格物之道,穷究天人之际的监生,不限年龄、不限资序,只要通过考核,即可入此舍。舍中不设常课,不定讲义,不以科举为务。但有一条,凡入舍者,每年至少须著实用格物文章一篇,这篇文章,须公之于众,让全监师生辩驳。」
陆北顾问道:「设此舍,须有先生指导,诸公皆在国子监任职,不知可愿兼任?」
张载放下茶盏,正色道:「某在横渠时便有此愿,国子监若有此舍,某愿兼领。」
「某亦愿之。」程颢随即附议。
程颐微微迟疑,但看了一眼兄长,也点了点头。
至此,新国子监的教学原则和章程,才算是彻底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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