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
倾覆的粮车歪在路边,车轮还在半空中缓缓转动;箭矢散落一地,箭杆被逃兵踩断,箭镞陷在泥里;还有那些被遗弃的伤员,他们或躺或趴,有的还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有的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只有成群的苍蝇在身旁嗡嗡地盘旋。
燕达策马路过一具尸体时,忽然勒住缰绳。
那尸体穿著一身不错的袍服,却不是死于刀兵,其脖颈上缠著一截麻绳,面色青紫,眼珠暴突。「将军?」
燕达没有多说什么,只一夹马腹,继续向前。
他们一路追到了傍晚时分,才在一处小渡口停了下来,这里早已被交趾军烧毁,焦黑的木桩东倒西歪地杵在浅水里,几艘被凿穿的小船半沉在岸边,船底朝天,上面爬满了水蛭和不知名的水虫。「过不去了。」副将望著对岸说道。
燕达翻身下马,走到渡口残存的石阶上,蹲身查看,上面还有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交趾军在焚烧渡口、凿沉船只后甚至还杀害了船夫并将其沉江。
而交趾军的目的也很明显,那就是通过分兵,来扰乱追击宋军的视线,毕竞到了这里,南北两岸就都有路可走了,宋军要继续追,那就得跟著分兵。
燕达站起身,望著对岸绵延不绝的群山,眉头深锁。
「希望杨副都部署能及时封住其退路吧,只要能封住,李常杰便插翅难飞了。」
而在更西方,交趾军的溃退速度开始放缓。
这不是因为他们重新整饬了军纪,而是因为饥饿,这支仓皇撤退的军队根本没有足够的存粮,沿途所经之处早在前番便已被搜刮一空。
所以,交趾军只能挖野菜、剥树皮、杀战马充饥,甚至有士兵开始偷偷煮食阵亡同袍。
李常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办法。
又两日,李常杰的残部终于抵达了邕州最东边的石门寨,而此时这支溃散的大军,只剩下了不到一万人,可战之兵更是寥寥无几。
石门寨中驻扎著留守邕州的千余交趾兵。
当李常杰的败军出现在寨外时,守军望著这支衣衫褴褛、面无人色的队伍,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那支自家的东征大军。
在确认身份后,守将下令打开寨门,将李常杰等人迎入寨中。
直到这里,交趾军的将领们才算是吃了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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