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顾不得旁边枢密院往来官吏诧异的目光,只顾著狼狈地追逐、捡拾。
就在他埋头收拾,视野里只有青石板缝和散乱纸页的时候,只见前面有人蹲下,帮他捡起了飘到其脚下的两页纸。
王韶此刻正是从下往上看的视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象征官员品阶的绯色袍服的下摆,以及袍服上精致的暗纹。
他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一股感激,以为是遇到了哪位好心的高官,或许转机就在眼前......他虽然也考中了进士,但因为排名特别靠后,所以这两年始终都在「守选」。
王韶连忙抬起头,声音带著由衷的谢意:「多谢.....
」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话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怔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帮他捡起纸页的正是陆北顾,依旧是那张俊朗的面容,但比起琼林宴上的少年得意,如今却多了几分威仪,绯袍金带更是衬得其气度不凡。
王韶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神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尴尬,有羞惭,甚至还有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他们从前是同路赴京赶考的同科进士,曾一同登临岳阳楼,一同畅游赤壁古战场,一同在传胪唱名时心怀天下,一同在琼林苑中饮酒赋诗。
可如今,一个已是绯袍高官,进入枢府,另一个却连个正式的官位都没有,守著个「同进士出身」的空名,狼狈地蹲在地上收拾著散落的心血,起因只是为了争取到一个递策的机会。
「子纯兄,许久不见了。」
陆北顾看著王韶,将捡起的那两页纸递还给他,语气温和。
这一声「子纯兄」,更是让王韶心头百味杂陈,他接过纸张,手指都有些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陆北顾近况,或者解释一下自己为何在此,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是一时语塞。
陆北顾看著他紧紧攥著那叠皱巴巴文稿的手,又扫了一眼地上尚未完全捡起的纸页,心中了然。
大宋现在「员多阙少」的局面空前严重,像王韶这样排名靠后的「同进士出身」,在守选期间本来就很难轮到差遣,在文彦博推行了新的文官人事制度改革后,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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