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折继世和营指挥使折克行早早便已候在馆舍外。
「陆御史远来辛苦,折知州偶染微恙,未能亲迎,特命本官陪同御史巡查府州军务,但有垂询,必知无不言。」
「有劳。」
陆北顾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样,微微颔首:「本官奉旨巡边,职责所在,便从城防与军械库开始吧。」
这一日,陆北顾果真细细巡查起来。
他并非走马观花,而是真的沉下心来,从府州城垣的垛口、马面、瓮城、敌楼,到军械库中弓弩的制式、箭矢的储备、甲胃的保养,乃至粮仓的储备、帐目的记录,无不一一过问。
他问得极其细致,还上手去检查,有时甚至会让陪同的军需官和库吏额头冒汗。
折继世始终陪在一旁,脸上挂著笑容,心中却愈发惊疑。
这位年轻的御史,似乎完全忘了麟州的燃眉之急,反倒真像是特意来巡查的,一心扑在了府州各种军务上。
更让折继世不安的是,陆北顾并非挑刺,对于府州军备整饬做得好的地方也会微微颔首并且进行赞许,不过每当发现些许不合规制或疏漏之处,他并不当场发作斥责,只是默默从袖中取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手札,然后仔细记录下来。
折继世几次想开口解释,或试探其真实意图,都被陆北顾用其他问题轻轻挡了回去。
一天下来,那本手札上已密密麻麻记了数页。
晚间,折继世匆匆赶往折继祖的「病榻」前禀报。
「大哥,这陆北顾......著实让人摸不著头脑。」
折继世眉头紧锁,说道:「他今日竟真的一门心思巡查军务,找出的那些错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真被一本奏到朝廷,虽不至于动摇我折家根基,但也足够惹来麻烦,毕竟我折家镇守府州这么多年,哪能事事完全合乎枢密院那些繁琐规矩?可他偏偏又不当场说破,只是记下,这反而更让人心下难安。」
折继祖想了想,说道:「他这是在立桩」。」
—立桩?」
「嗯。」
折继祖肯定道:「他这是先示之以威,显其监察之权,他细细找出这些错漏记下,便如同在我折家周围立下了一根根木桩,这些木桩单看无甚要紧,但他手握此札,便等于握住了将这些木桩瞬间连成牢笼的可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