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潮湿的泥土味弥漫不散。
篝火余烬旁,五十七名被反绑双臂的作乱者跪成一排,个个面如死灰。
陆北顾依旧身著昨晚的那身绯袍,缓步走到临时搭起的木台前,潘珂、柴元等将领垂手立于两侧,身后上千名士卒鸦雀无声。
黄河的咆哮声此刻竟显得遥远,唯有晨风掠过旌旗的微响清晰可闻。
「昨夜营啸,这五十七人戕害同袍,按大宋军律,该当何罪?」
潘珂急忙出列道:「依律当斩!」
话音未落,跪著的作乱者里突然有个都头挣扎嘶吼:「我不服!」
看著那都头,陆北顾想起了宋庠的话语。
—一这个时代的武人,继承了五代遗风,虽然被大宋矫枉过正的制度约束了百年,但本质依旧是畏威而不畏德。
陆北顾心中一横,突然伸手拔出身旁士卒腰间的佩刀,钢刀出鞘时「锵」的一声锐响,惊起了旁边树上的数只寒鸦。
他竟亲自走下木台,一步步逼近那名都头。
「陆、陆御史..
「」
都头话音未落,陆北顾手腕猛沉,刀光如匹练劈下,斩入颈椎骨缝!
头颅滚落时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他半边绯袍,无头尸身犹自跪立片刻方倒。
全场死寂中,陆北顾提著头颅的发髻转身,血珠顺著刀槽滴答坠地。
—还有谁想造反?!」
他将这名都头的头颅掷于全军士卒面前,身后,余下五十六人浑身剧颤,有人裤裆渗出腥臊。
柴元见状猛一挥手,刀斧手齐步上前,但见刀光纷落如雪,头颅滚地之声不绝。
「都看到了?这就是违抗军法、祸乱军营的下场!」
陆北顾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却有些沉痛:「本官知道你们有人心中有怨,有惧!但既然穿了这身甲,拿了朝廷的粮,就该知道什么是军法如山!」
「前路艰险,但越是如此,越要拧成一股绳!内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令行禁止,同心协力,方能杀出一条生路,博取军功,封妻荫子!」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官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有营啸之事,不论缘由,所在营、都主官,一律军法从事!同队士卒,连坐严惩!」
说完,陆北顾不再多看众人一眼。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染血的绯色官袍在晨风中猎猎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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