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了迷雾山脉。
王铁柱站在丘陵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脉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山峰一座连着一座,像一排排蹲伏着的巨兽。雾气在山腰上翻滚,像一层厚厚的棉被。他们走了半个月,才从那片雾里走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北边。丘陵在暮色中延伸,看不到尽头。远处,地平线上,有微弱的灯火。不是一两个,是一片。北安城。
“还有五天。”王铁柱说,“走快一点,四天。”
花婶扶着孙七,站在他旁边。孙七的脸色好了一些,能自己走路了,但走不快。赵六拄着木棍,腿还是肿的,但比之前好多了。阿牛和石头背着包袱,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沿着丘陵的小路,朝北安城走去。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王铁柱看到了那些火把。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火把的光在丘陵中晃动,连成一条线,像一条火龙。它们在丘陵的必经之路上,排成一排,堵住了去路。
老杜提前到了。他们在丘陵设了伏。
王铁柱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那些火把。花婶蹲在他旁边,脸色发白。阿牛和石头蹲在后面,攥紧了武器。赵六靠着灌木丛站着,孙七靠着他。
“怎么办?”花婶问。
王铁柱看着那些火把,沉默了很久。走直路,必被追上。绕路,还有活路。他看了看身后重伤的同伴,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火把。
“夜路。摸黑绕过他们的营地。不能停。”
月光下,六个人的身影在丘陵的灌木丛中缓缓移动。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短刀握在右手,黑玉贴在胸口。他走得很慢,很轻。每走一步,脚尖先探一探,确认没有碎石和枯枝才踩实。身后,花婶扶着孙七,阿牛和石头扶着赵六。五个人,跟在他后面。
老杜站在营地的高处。他穿着七星殿的黑色劲装,腰挂长剑,背着手。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身后,火把连成一片,照亮了半个营地。他看着黑暗的旷野,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王铁柱就在附近。也知道王铁柱一定会来。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的黑玉——温的。又摸了摸腰间那柄短刀——凉的。他加快了脚步。
远处,北安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颗遥远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