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位置判断方向,让阿牛爬到树上观察雾层上方的天空。阿牛说太阳在左边,他往左边走了半个时辰,花婶说太阳明明在右边。两个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王铁柱爬到树上自己看——太阳在右边。阿牛看反了。
花婶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分头探路吧。我走左边,你走右边。谁找到路了就喊一声。”
“不行。”王铁柱从树上滑下来。“分开走,碰到妖兽或追兵,谁都跑不掉。”
“那我们困在这里,等死?”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黑玉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他不再去感知远处的灵气波动,而是感知脚下的地脉——地脉的走向。山脉中的地脉虽然混乱,但整体走向是南北向的。他只需要找到地脉的走向,就能知道南北。
他感觉了很久。脚下的地脉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涌动,像一条地下河。涌动的方向,是从南向北。
“这边。”他朝北边走去。
这一次,没有走错。
孙七的病情在第三天加重了。
雾气中的湿气渗进了他的肺里。他开始咳血,不是偶尔咳一口,是频繁地咳,每次咳嗽都带出血丝。花婶把清肺草的最后一点药渣熬成水,给他灌下去。药渣已经熬了三次,颜色从深褐变成淡黄,几乎没有了药效。孙七喝了两口,咳得更厉害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花婶把他的头扶起来,让他靠着石头坐着。“别躺了。躺着痰出不来。”
孙七靠着石头,闭着眼,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赵六的腿也撑不住了。从膝盖以下,肿得老粗,皮肤发红发烫,像被火烧过。王铁柱把他的裤腿卷起来,用手指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骨续草的药渣,敷在赵六的腿上,用布条缠好。骨续草也用完了,药渣是最后一点。
“他的腿不能再走了。”花婶的声音很低。“再走,就真的废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把赵六从地上扶起来,蹲下身,把他背在背上。赵六很轻,比之前更轻了。王铁柱站起来,背着赵六,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干粮在第三天下午吃完了。最后一块面饼分成了六份,每人指甲盖大的一块。花婶在山上采到了一些野果和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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