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巡城司的人。老程。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老程走到灰斗篷面前,两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王铁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老程的表情——平静,没有笑容,也没有紧张。像在谈生意。灰斗篷点了点头,老程转身走了。灰斗篷站在那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王铁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一条街,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灰斗篷的目光和王铁柱的目光撞在一起。灰斗篷没有动,王铁柱也没有动。灰斗篷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然后他转过身,走了。王铁柱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手掌心全是汗。他松开刀柄,深吸一口气,继续巡逻。
回到石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花婶正在灶台前煮粥。阿牛和石头在院子里劈柴。赵六在教孙七走路。孙七拄着一根木棍,一步一步地挪,走得慢但不用人扶了。
王铁柱把花婶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巡城司里有人被收买了。七星殿的人。”花婶的脸色变了。“谁?”“还不知道。但拍卖会那天,我不能穿巡城司的甲衣。会被人认出来。”花婶看着他。说:“你想蒙面去?”“嗯。你帮我找一块黑布。”
花婶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她转身走进屋里,从包袱里翻出一块黑色的粗布,递给王铁柱。“够不够大?”“够。”
是夜,王铁柱坐在石屋的屋顶上。月亮很圆很亮,把整座苍梧城照得像白昼。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温的。又摸了摸腰间那柄短刀——凉的。手里还有三十五枚灵石。
三十五枚。够不够拍下凝气丹?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晃动。远处,灰斗篷的身影站在街角,冷冷地看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