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七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花婶从包袱里翻出水壶,给他喂了几口水。水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把领口打湿了一片。他咳嗽了几声,但没有醒。
赵六靠着墙坐下,把木棍放在旁边,把裤腿卷起来。小腿肿得老粗,皮肤发红发烫,伤口边缘发黑,渗出的脓水是黄绿色的,带着一股腐臭味。花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不多了,纸包瘪瘪的,倒出来的粉末少得可怜。她用布条把伤口缠了几圈,缠得很紧。赵六咬着牙,没有出声。
阿牛和石头靠着墙坐着,闭着眼,大口喘气。他们的脸上全是泥巴和枯叶,分不清谁是谁。
王铁柱把铁剑从门口拔出来,走到石屋外面。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丘陵照得像白昼。远处,枯木泽的方向,灰蒙蒙的雾气在水面上翻滚。沼泽的另一边,有几点火光在闪。不是营火,是火把。老杜的人。
他们没有进沼泽。他们绕道走大路了。
王铁柱蹲在石屋门口,盯着那些火把看了很久。火把在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正——朝北,朝丘陵的方向。老杜知道他们出了沼泽。或者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他都会往北追。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回到石屋里,把花婶叫到一边。
“老杜的人绕道了。明天中午之前,他们就会到这片丘陵。”
花婶的脸色更难看了。
“孙七撑不住了。赵六的腿也在发炎。再跑,他们会死在路上。”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躺在干草上的孙七,又看了看靠着墙喘气的赵六。花婶说的是实话。再跑,就算不被老杜追上,孙七和赵六也会死在路上。但不跑,被老杜追上,六个人都得死。
“先歇一晚。明天一早,我出去探路。”
花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过身,走到孙七旁边,把湿布敷在他额头上。
王铁柱坐在门口,把铁剑横在膝盖上。他没有睡。他在听。风声,虫鸣,远处溪流的水声。还有——没有脚步声。老杜的人还在远处。
他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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