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沙坪是椅面。沙坪上没有任何沙子,露出下面坚硬的岩石,岩石是黑色的,被风沙打磨了不知多少年,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岩石上趴着一条蛇。
不,不是蛇。是一条龙。
但它没有龙的样子。它的身体是黑色的,鳞片暗淡无光,像很久没有沾过水、也没有沾过露水、更没有沾过任何液体,干得像一片片即将脱落的树皮。它的四肢蜷缩在身体两侧,爪子干瘪瘦弱,指甲断裂了好几根,剩下的也都没了光泽。它的头枕在前爪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胸膛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它看起来像是死了,但它没有死。因为蜚蠊和蚗蠐走到沙山脚下的时候,它的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
蜚蠊在沙山脚下停住了。他没有走上那片黑色的岩石,而是在距离岩石边缘还有一丈的地方站定,低下了头。蚗蠐站在他旁边,也低下了头,但低得没有蜚蠊那么深,因为他心里有气,气没消,头就低不下去。
“王。”蜚蠊开口了,声音比在盐碱地上低了很多,低到像是在跟空气说话,“我们去了。”
黑色的龙没有睁眼。它的嘴也没有动。但一个声音从它的身体里传了出来,不是从喉咙里,是从胸腔里,从那些干瘪的鳞片下面,从那些快要断裂的肋骨之间。那声音很沉,很闷,像闷雷在天边滚动,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震动。
“见到了?”
“见到了。”蜚蠊说,“和尚,猴子,还有一个看不透的人,一只五尾狐妖,一头白狼。”
黑色的龙沉默了一会儿,尾巴尖又动了一下,这次动的幅度大了一些,在岩石上扫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岩石是黑色的,痕迹也是黑色的,看不出来,但蜚蠊听到了那细微的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五尾狐妖。”黑色的龙重复了这几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蜚蠊跟了它这么多年,听出了那个停顿。那个停顿的意思是:这只狐妖不一般。
“她的月气不纯,但很厚。”蜚蠊补充道,“像是从别处继承来的。继承的对象,修为远在我之上。”
黑色的龙终于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是竖瞳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颗被烧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烧透的炭。眼皮很厚,上面长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绒毛,睁开的时候,绒毛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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