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透过半开的车窗往外看。
陈鹤朝那辆车看了一眼,转过身,对着台下说了一句:“让我们欢迎老师长,出来讲几句话。”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
赵北虎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他带了多年的兵,那些他骂过、罚过、也护过的兵,那些在训练场上被他吼得狗血淋头的兵。
他的神色很复杂。
真的,他做梦想不到,陈鹤过来后,自己会被挤兑走。
他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一步一个脚印,从排长干到师长,这条路上每一个台阶他都踩过,每一级他都爬过。
这片营区的每一寸土地他都走过,每一棵树他都认识,哪棵是老槐树,哪棵是后来补种的白杨,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可现在,他要走了。
他本来想偷偷溜走的。
趁大家不注意,悄悄地来,悄悄地走,不惊动任何人。
就最后看一眼吧。
看一眼这些兔崽子。
看一眼这个他待了半辈子的地方,没想到被陈鹤点名了。
赵北虎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这里的空气都装进肺里带走。
他推开车门,迈腿下了车。
陈鹤转过身,对着他,五指并拢,中指微接帽檐,手腕挺直,举起了右手。
一个标准的军礼。
“请老师长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