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小山,手边的浓茶凉了,又被他续上热水。
他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屏幕。瞳孔里映着飞速流转的数据流和变幻的战场沙盘。那不是娱乐的眼神,是解剖者审视标本的眼神,冷静,甚至有些冷酷。每一次点击,每一次暂停分析,都是在寻找这庞大系统骨骼连接处的细微错位,神经元传递信号时那毫秒级的延迟。
这是他自己创造的世界,如今他要亲手找出其中每一处不完美的裂痕,然后思考如何锻造出更坚韧、更精密的替代品。游戏的外壳下,他看到的是一套尚显粗糙的决策模型,一个距离实战要求还有差距的推演工具。
当晨曦的微光再次染灰窗棂,陈鹤终于向后,深深陷进椅背里。他发出一声极长、极疲惫的吐气,抬起手,用力按压着酸涩胀痛的双眼。眼周的青黑浓重得像晕开的墨,但当他放下手时,眼底深处却燃着两簇冰冷而兴奋的火星。
漏洞清晰了。修补方案已在脑中成形。但这不够。一个更宏大、更复杂的蓝图在他思维中展开——一个能够模拟多层次战略博弈、整合海量实时情报、推演政治经济军事多重变量耦合影响、服务于最高决策层的高端战争实验室。那不再是为胜负而生的游戏,而是为国家安全锻造的“预演场”。
他站起身,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发出轻微的“咔”响。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泛着晨光的街道,他低声自语:“一个人,掰不成八瓣。得找伙计了,顶尖的伙计。”
没有犹豫,他保存好所有文件,拷贝进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试图提振精神,但疲惫如同沉重的湿外套裹着他。只是,那股子要做成事情的锐气,硬生生从疲惫里刺了出来。
军部大楼,叶老的办公室门口。陈鹤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叶老浑厚的声音。
陈鹤推门进去。叶老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闻声抬头。目光落到陈鹤脸上时,他明显顿住了,老花镜往下滑了滑。
“哎呦!”叶老摘下眼镜,上下仔细打量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关切,“你这是……捅了哪个马蜂窝,被蛰成这样?还是跟熊猫同志交流了一晚上感情?”语气试图轻松,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陈鹤想咧嘴笑一下,但脸皮好像绷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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