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蹲了下来,跟朱云面对面:“老祖宗,您的意思是,那个小贩是在等货郎来告诉他,苏婉儿那边的情况?”
“不完全是。”朱云把栗子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货郎从南边过来,如果他是从普济寺来的,他应该从北边或者东边过来才对。普济寺在三条胡同外,在正阳门大街的东北方向。他从南边过来,说明他不是从普济寺出发的,而是先去了别的地方,绕了一个大圈,才到胭脂胡同。”
“绕圈是为了甩掉可能跟踪他的人。”秦渊说。
“对。而且他挑的那个空担子,不是为了卖货,而是为了装东西。担子两头是空的,但他在肩上挑着,重心很稳。如果真是空担子,重心不会那么稳。因为扁担两头的重量不一样,再轻的货,重量也会有差别。但他的担子是绝对平衡的。”朱云把栗子壳扔在地上,“他在担子两头放了一样重的东西。那东西不大,但有点分量。”
“是什么?”
“不知道。但能让一个探子亲自运送的,不是情报,就是某种需要当面交接的信物。”朱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去普济寺看看。”
两人出了院子,沿着巷子往东北方向走。
普济寺所在的那条街叫东槐树胡同,因为胡同口长着一棵要三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槐树。槐树下有一个石碾子,几个老婆婆正推着碾子碾米,碾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普济寺就在槐树后面,门脸不大,灰色的砖墙,黑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上面写着“普济寺”三个字,漆都快掉光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庙门开着,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缕香烟从大殿里飘出来。
朱云和秦渊走了进去。
庙确实不大。一进院子,正对面是大雄宝殿,殿里供着一尊掉了漆的释迦牟尼像。左边是厢房,右边是厨房和杂物间。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
一个老和尚正蹲在大雄宝殿门口的台阶上,用一把小刀在削什么东西。他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僧袍,光头上长着几块老年斑,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阿弥陀佛。”老和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在朱云和秦渊身上扫了一下,“二位施主,是来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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