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晚这顿酒,才是棋眼。
所以他让阿水提前打开了通话录音,用一个“忘了挂电话”的借口,把整场对话从头到尾录了下来。录音里,是喜子三人主动追问拆迁的事,是他“无奈”之下才说出来的苦衷,是他科普了“一等功勋之家”的分量,是他呵斥了驴子“砸玻璃踹门”的混账建议,是他在喝醉之后还殷殷叮嘱三个小崽子好好攒钱、买个房子、娶个媳妇。
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殷谆教诲,苦口婆心。说实话,王世忠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他把矿泉水瓶拧开,又灌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点刚冒出来的矫情劲儿压了回去。
现在,就看这三个狼崽子的野心,是不是真的足够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流光。
王世忠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敲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节拍。
阿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路虎驶入主路,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彦林市深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