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保留地献祭给神明的人，在信仰坍塌之后才会有的复杂与茫然。
虽然如今她已经不是神职者，但她毕竟曾经对众神是深信不疑的，她深信神爱世人，深信光明终将涤荡一切黑暗。可如今，那些她奉为真理的东西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内核冷得像一块铁。
“所以，你发现的那个超古代的阵法装置，就相当重要了。”
夜歌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恍惚中拽了回来。
“依靠那个装置，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神族抽取天地灵气的源头。
“那样的话，凡界人的修为撑杆就能被彻底打碎——不必再受什么魂帝境的桎梏，只要天赋足够，皆可破入半神。”
他顿了顿，脑中有一道更远的念头掠过——若能找到那套阵法装置的枢纽核心，或许还能借此推算出，从凡界通往神界的特殊入口。
“恐怕不行。”冰心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几分一贯的冷静，“按照我曾经在古老神典上读到过的记载，我之前破坏的那一处，应该只是整个阵法装置的一个阵眼而已。而这样的阵眼，在凡界大地之上，恐怕有至少百万个。只找到一个，根本无济于事。”
“谁说没用的。”夜歌笑了一下，“阵眼也是有规律的。哪怕是百万个阵眼，也绝不是随意散布的。只要能掌握其中任何一个的精确坐标和运转机制，就能通过计算反推出其余所有阵眼的位置。”
冰心微微一怔，若有所思：“是么......”
夜歌心想，不过，这个计算绝对是个庞大的工程，而且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算得出来的......
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也只有他的深雪麻麻了。
看来还是只有等到他的雪儿回来以后再说了。
冰心望着夜歌出神了片刻，终究还是将思绪从阵法装置上拉了回来。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仍旧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月凝她们......”
她从床上挣扎着要下来：“我要回凡界去帮她们。”
“哗......”
这时候，一团黑雾从窗外飘了进来，在夜歌肩头盘旋了一圈，凝成一只乌鸦的形态，收拢起泛着幽光的羽翼。
夜歌偏过头，望向肩头那只刚刚从凡界返回的灾厄之灵，淡淡开口：“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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