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得意与谄媚,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就在莉莉丝即将要将这最后几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废物,也一并处理掉的时候。
“够了。”
一个沙哑的,虚弱的,但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床上响了起来。
是伊丽莎白。
她终于开口了。
莉莉丝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她的母亲。
伊丽莎白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床。
她身上那件同样是丝绸的睡袍,因为长久的静坐而变得有些褶皱。
她赤着爪,缓缓地走过那片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地毯,走到了莉莉丝的面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画师,也没有去看那些已经被鲜血和恐惧所玷污的画作。
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注视着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白色法袍,注视着她那张因为疲惫和偏执而变得有些扭曲的年轻的鼠脸。
“别再这样了,莉莉丝。”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他已经走了。”
“你再怎么模仿,他也回不来了。”
“你只是在折磨你自己,也在折磨我们所有的人。”
莉莉丝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红色鼠眼静静地看着她。
“放过他们吧。”
伊丽莎白指了指那些已经快要吓死的画师。
“也放过你自己。”
她伸出自己那双同样覆盖着洁白皮毛的,但却因为长期的幽禁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粉色爪子,轻轻地抚摸着莉莉丝的脸颊。
“你不是他。”
“你是我和他的女儿,莉莉丝·伊沃。”
“这就够了。”
这是十年来,伊丽莎白第一次,对莉莉丝,说出如此完整,也如此清醒的话。
那一瞬间,莉莉丝那的心,仿佛被刺了一下。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充满了担忧与爱意的目光,像极了在她还和母亲一起在莱弥亚做人质,她还是一只幼鼠时,每当她从噩梦中惊醒,母亲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时所看到的那样。
她那一直以来都强行维持着的威严与冷酷,几乎要彻底瓦解。
她想哭,想扑进母亲的怀里,像一只真正的幼崽那样放声大哭。
但她不能。
她已经是领主了。
莉莉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即将要涌上眼眶的酸涩,压了下去,缓缓地从王座之上站起。
“都滚出去!”
她对着那些画师以及菲尼斯,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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