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小腹上,另一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安静地蜷着,不知道他的母亲今夜把眼泪咽回去了多少次。
安岁岁坐在床边,手上缠着纱布,铁锈嵌进掌心的伤口里,护士没清干净,他自己也没管。
他看着圆圆,又看看墨玉,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次,都没出声。
墨玉抬头看他,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画布上最后一道高光。
“睡吧。”她说,“圆圆没事了。”
安岁岁点头,没有睡。
他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钟楼里的画面——
铁栅栏落下来时的那声巨响,苏抱着圆圆退进黑暗里的背影,圆圆朝他伸过来的那只小手,手指张着,想要他抱。
那只手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眼球上,闭上眼也能看见。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关着,灯罩里积了一层灰,很久没擦了。
他盯着那盏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说,“你们懂那种儿子在眼前不能相认的感觉吗”,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圆圆。
不是看他,不是看叶昕,是看圆圆。
她看圆圆的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水底,抬头看水面上的光。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给方警官发了一条消息。
“周念的母亲,真名叫什么?”
方警官回得很快:“档案上写的是林芝。”
“但指纹比对结果今天下午刚出来,不是林芝。”
“是另一个人。”
他发了一个名字过来。
安岁岁看着那两个字,不认识。
他搜了一下,网上没有任何信息——
没有照片,没有履历,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这个人像一滴水,落进海里就找不到了。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苏说她是周念的母亲,她说她教周念去恨,她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但她没有说,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
三十年。
从周念七岁到三十七岁,整整三十年。
她去了哪儿?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解不开。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急,是叶昕。
他没有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安岁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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