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看着他,风停了,叶子不响了,整个院子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她其实已经有些问不出口了,就连声音多带了几分颤抖。
不过沈牧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知道自己不该站在这儿,但已经站了很久了。
他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也不是原谅,是比原谅更深且更沉的,他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因为我不想骗你了。”
他说。
晚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纸袋里的画拿出来,展开,看着窗台上那层薄雪,看着玻璃上那道细细的裂纹,看着裂纹旁边那个模糊的侧影。
她看了很久,久到路灯的光从她肩上移到了她手上,把那张画照得发白。
“沈牧。”
她叫他,用的是这个名字。
他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不重要。”
她把画收进纸袋里,一直都拎着,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重要的是,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
沈牧看着她。
他知道他应该说什么。
说“都是真的”,说“我喜欢你是真的”,说“画你的时候想你是真的”。
但他站在那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切的的确确都是假的,他能豁出勇气和战晚晚说这些,已经是他的所有了。
更何况还因为那些话底下还压着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太重了,说出来就会把这一切都压碎。
“大部分是。”他说。
晚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没问哪些不是。
她只是拎着那个纸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你还来吗?”
她问。
沈牧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那背影很瘦,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站在那幅画前面,也是这样瘦,也是这样一个人。
“来。”他说。
晚晚没回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院子里只剩下沈牧一个人。
路灯还亮着,风又吹起来了,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地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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