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块被稀释过的浓墨,顺着未央宫层层叠叠的瓦垄淌下来。披香殿的偏殿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鹤首铜灯还在不知疲倦地吐着豆大的光芒。
霍文姰此刻正趴在红木书案上,手里捏着那支价值连城的湖笔,对着铺开的澄心堂纸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色蚕丝寝衣,由于之前为了装病而在冷水里泡过脚,她现在确实感觉到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鼻塞,但这并不妨碍她对着第肆拾柒个“静”字发出无声的咒骂。
“静,静,静……我心都要静得圆寂了。”霍文姰嘟囔着,随手拨弄了一下鬓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她没穿内衣,寝衣的质地又极软,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胸口那抹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显出圆润轮廓的白皙若隐若现。
紫苏和半夏已经在偏殿的外间打起了瞌睡,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且有节奏的扣窗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夜的沉寂。
霍文姰吓得手一抖,那第肆拾捌个“静”字的最后一钩直接划拉成了某种不知名爬行动物的尾巴。
“谁?”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看向窗户。在这宫里,深夜敲窗的除了刺客,大概就只有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
“女君,是奴婢,赵安。”
窗外传来的声音清脆中带着一抹讨好的笑意,让霍文姰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又颤巍巍地落了回去。她皱了皱眉,拢了拢略显松垮的寝衣领口,走过去推开了半扇窗子。
秋夜的凉气瞬间钻进屋子,冻得她缩了缩脖子。窗台下,赵安那张圆滚滚的脸正堆满了褶子,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红漆雕花的小匣子,模样看起来既鬼祟又滑稽。
“赵公公,这更深露重的,您不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跑我这儿来练翻墙?”霍文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吐槽。
赵安嘿嘿一笑,将匣子递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女君快别取笑奴婢了。这是殿下刚做出来的,说是……想念女君,又怕女君病中忧思,特地让奴婢趁着夜深人静送过来,给女君解解闷。”
霍文姰接过匣子,心里却像是有个小人儿在疯狂敲锣打鼓。想念?这两个字从刘据那个腹黑男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者是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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