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不恼,反而慢慢收起帛书,背着手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你听听。”他说。
帐外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哭泣声,那是从皇城方向传来的。
赵陷押送熊槐北上的同时,还顺手抄了郢都,把楚国王族宗室三百余口全部圈禁在了城外大营。
此刻那些哭喊声顺风飘来,像一群失了巢的雀鸟在哀鸣。
“你听见了,你的母亲、妻儿、宗族,还有你楚国满朝文武的家小。”
齐云宵放下帘子,回头看着熊槐,语气平淡得可怕,“你若是不肯降,我只好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然后再从你的子嗣里随便挑一个肯降的,扶他坐上楚王之位,由他去大秦献表称臣。”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你死了,楚国还是得降。
只不过多死几千个人而已,我齐云宵不在乎。”
熊槐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一般,双膝一软,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仰着头,脸上血色尽失,两行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在血污中冲出两道白痕。
“你这是要寡人亲手把楚国卖了。”
齐云宵慢步走回主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错。”他道,“是你要亲手让楚国的百姓少死一些。
楚皇,这是你作为国君,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一件事了。”
大帐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哭喊声渐渐低下去,久到炭火燃尽,只剩一炉灰白的余烬。
楚休王闭上眼睛,声音干涩得像裂开的陶瓮:“印,在西面的战车里。”
三日之后,楚王熊槐的降诏传遍天下。
消息像一场从南方席卷而来的暴风,短短半月间,楚国全境便相继放下武器。
楚国,这个曾经雄踞南方、带甲百万、地方五千里的大国,在短短十数日之内,像一座被抽掉基石的巨厦,轰然倒塌,再无回天之力。
消息传回大秦时,满朝震动。
大秦朝堂上下的文武百官,包括许多一直摇摆不定的老臣,此刻才真正明白了齐云宵的可怕。
五万铁骑千里奔袭,五万破五十万,一个月灭一国。
这等手段,古来未有。
大周女帝在殿中站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早朝,只说了一句话:“从此我大周,只能靠自己了。”
天下格局,彻底变了。
楚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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