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暗下去。
姜阮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冷风灌进衣领,冻得她微微发抖。
刚才那股冲下楼的冲动、翻涌而上的酸涩与悔意,在空无一人的夜色里,慢慢冷却。
她就那样蹲了很久,直到腿伤开始隐隐作痛,才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抬头望向自己公寓的窗口,一片漆黑,像她此刻理不清的心。
她一步步挪回单元楼。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要确信,张时眠是真的喜欢她,是真的在那些岁月里把她放在心尖上,是真的守了她一年又一年。
可等到情绪那股热劲过去,夜深人静,理智又一点点爬了回来。
是啊,夜深人静,人最容易情绪用事。
那些照片,那些陪伴,那些沉默的守护,那些她生病时模糊不清的照顾……真的是因为喜欢吗?
还是,仅仅因为——
她父亲当年一句托付,他便当了真,一做就是这么多年的保镖。
姜阮靠在电梯壁上,轻轻闭上眼。
父亲说得那么清楚,让他照顾好自己。
他在父亲面前,低头认错,说“是我的问题,要打要罚都可以”。
那姿态,哪里像对待一个心尖尖上的人,分明是下属对委托人的愧疚、失职与承担。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
从来没承认过爱意。
从来都是“我只希望你平安”。
平安——这两个字,太像责任,太像承诺,太像一份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她失忆前,他是她的贴身保镖,她失忆后,他依旧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
她出车祸,他疯了一样赶回来,她生病,他默默守在楼下,她被顾家威胁,他暗中出手摆平。
每一件事,都可以用“我答应过你父亲,要照顾你”来解释得通,不是吗?
姜阮走出电梯,打开家门,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的客厅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稀疏。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回想这一路走来的片段。
他看她的眼神,确实很深,很沉,很疼惜。
他记得她不吃葱,记得她偏爱清淡,记得她生病时要喝温粥。
他在她赶他走时,不辩解,不纠缠,只是默默守在远处。
他在她父母面前,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这些,一个尽职尽责、忠心耿耿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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