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早已掏空了他的精气神。
这次南极之行,背着她在冰原上跋涉的那一路,更是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冻伤,高烧,体力透支……每一样都像是压垮骆驼的稻草,随时都可能将他彻底拖入深渊。
他随时都可能离开。
离开她,离开枝枝?
卿意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泛起一阵酸涩的钝痛。
她终于了然自己的内心——
那些隔阂,那些怨怼,那些耿耿于怀的过往,在生死面前,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她在乎他。
比想象中,更在乎。
卿意伸出手,轻轻握住周朝礼冰凉的手。
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试图用自己的温度,焐热那片刺骨的寒凉。
周朝礼渐渐的皱紧了眉头。
此刻正陷在一场无比真实的梦魇里。
那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白色世界。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墓园里,手里攥着两张纸,一张是火化通知书,另一张是离婚协议。
纸上的字迹清晰得刺眼,落款处,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签。
只知道,卿意不在了,枝枝也不在了。
怀里抱着两个冰冷的骨灰盒,小小的,轻飘飘的,却重得像两块烙铁,烫得他心口阵阵抽痛。
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他要带着她们走。
走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陪着她们,再也不分开。
海浪汹涌,一声声拍打着海岸,像是卿意压抑的哭声。
又像是枝枝软糯的嗓音,一声声喊着“爸爸”。
“爸爸,你抱抱我。”
“周朝礼,你看看我。”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疼得他蜷缩起来。
忽然,铺天盖地的海水涌了过来,冰冷的,咸腥的,顺着他的口鼻,争先恐后地往里灌。
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冲破了喉咙的禁锢。
腥甜的液体涌上舌尖,顺着唇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枕套。
周朝礼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眼底布满了惊魂未定的红血丝。
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那些梦魇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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