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出发之后，福临坐卧不安。夜不成眠。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心头跳得飞快，像有一把锤子到处乱敲，整个心腔都鼓噪难安，毫无睡意。
大军已经出发了，如今又行到何处了呢？不知江宁如今情形如何？若郑成功当真带了百万大军，想必等不到援军抵达，江宁就被攻破了。
如果江宁被攻破，那现在郑军正往北走，他们到了哪里呢？什么时候会打到京城？
而文鸳则不同。她的想法比福临和大臣们都简单得多。能留下来当然好了，但是回盛京也没什么，在哪儿不是过日子呢？
过日子的话，好是一天，歹也是一天。不管心情如何，日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时间日月如同流水，是很可宝贵的。要是因为悲春伤秋、钻牛角尖，让自己陷入了抑郁之中，就会辜负这美好的时光了。
眼睛长在前面就要往前面看，要往宽处看。所以即便再伤心焦急，文鸳也不会沉溺在这样的情绪中太久。
但是即便她这样安慰福临，他也很难真正调节过来。他们二人实在是极端相反的性子，文鸳能做的只是陪着他而已。
福临睁着眼睛看着床顶发呆，文鸳便枕在他的胸口，陪他一起发会儿呆。
不同于他脑子里一大堆混乱的像是线团一样的思绪，文鸳发呆的时候脑袋放空，什么也没想。
在心无旁骛的发呆中，文鸳发现这样睡意更浓了，眼皮子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咕哝道：“福临，我困了，不能陪你熬夜了。”
福临听到文鸳变得平缓的呼吸，熟练地抬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背，由着她枕在他的胸口睡觉，她的重量压住了心头鼓噪的想法，会让他觉得安心。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睡吧，文鸳。不用陪我一起熬着。”
文鸳意思意思地说：“要不还是陪一陪你吧？”
福临以手为梳，替她理着头发，嗅到她发间似桂花般香甜，又好像兰花般清幽的味道，告诉她说：“睡吧。再不睡，天快亮了。”
“你也一起睡。这段日子我得让人给你多炖点补汤，总是不睡觉，头发会掉光光的。”她揉着眼睛威胁他。
福临也闭上了眼睛，乖顺地说：“我也睡了。”
他们一起闭眼，文鸳蹭了蹭他的胸口，很快就睡着了。福临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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