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薄薄的衣服渗入骨髓。他才极其缓慢地、像一具生锈的木偶,挣扎着抬起头。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狼藉和死寂。父母卧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那扇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他彻底无关的世界。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一点,艰难地站起来。最后蹒跚地、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属于他的角落——那是阳台封闭后形成的一个不足两平米的小隔间,没有门,只挂着一块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布帘。
这里堆放着家里最破旧的东西:漏气的皮球、断腿的椅子、落满灰尘的杂物箱,还有他那个用几块旧木板和砖头搭成的、铺着薄薄一层旧棉絮的“床”。
他掀开布帘,走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那股熟悉的、属于亚伯脓包的淡淡腐臭味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他摸索着,在黑暗中找到那面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边缘布满锈迹和水银剥落痕迹的小圆镜。
他颤抖着,举起那面冰冷的小圆镜。
镜面模糊不清,映出一张肿胀、布满泪痕和污渍的小脸。视线缓缓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那如同寄生怪物般的鼓胀脓包上。
镜子里,那脓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暗红的表面下,浑浊的液体仿佛在不安地涌动。那张模糊的五官轮廓——紧闭的眼睛,塌陷的鼻子,微张的小嘴——此刻在镜中扭曲着,透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该隐死死地盯着镜子里那张属于“亚伯”的脸,这张脸,夺走了他的一切。
“为什么……”一个沙哑的、破碎得不成调的声音从该隐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绝望“为什么……被吞掉的……不是我……”
他死死盯着镜子,仿佛透过那模糊的镜面,能质问那个禁锢在脓包里的弟弟。
“为什么他们要的是你……不是我……”声音越来越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我讨厌你……亚伯……我好恨你……”他对着镜子里的脓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吼,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肿胀的脸颊。
就在这时——
镜子里,那个巨大暗红脓包上,那只一直紧紧闭合的、模糊的眼睛凹陷处,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了。
那不是幻觉。
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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