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贴上去的红纸。
红纸的字是用毛笔写的，墨汁淋漓，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
「兹因城西粮库失事，县城粮食储备告急。各公社务必于三日内完成本年度公粮上缴任务，不得拖欠分毫。逾期未缴者，按抗命论处，追责到人。」
字是县革委会的秘书写的，笔锋硬得像铁。
看的人都皱着眉，嘬着牙花子，没人说话。
风裹着焦糊味吹过来，有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着咳着，眼圈就红了。
谁都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好，开春旱，入夏涝，地里的麦子收上来，筛掉秕谷，也就够各家各户勒紧裤腰带过活。
先前县里体恤灾情，把公粮上缴的期限一延再延，可这场爆炸，把所有的缓冲都炸没了。
公告栏旁的槐树下，停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帆布包。
骑车来的是县城派往红星公社的联络员，他刚从公社回来，额头上还沾着尘土，对着围看的干部们叹口气：
“难啊，红星公社那边，几个村子的公粮还差着一截呢。可县里的命令，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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