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的心脏。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睡着了,或者以为自己睡着了。影棘没有睡。它坐在矿洞口,背靠着矿壁,腿伸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它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星。星星很多,很密,像一条横跨天际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河流。那条河流在夜空中缓缓流动,无声无息,像是时间本身在流淌。
它在等。等曦出来。
曦从矿洞里走了出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已经不习惯没有黑暗的路。她的头发在月光下是银白色的,不是金色了。指甲油也是银白色的,不是金色了。她的眼睛还是金色的,但在月光下变淡了,淡到像两滴被水稀释过的蜂蜜,淡淡的甜,淡淡的黄。她走到影棘身边,在它旁边坐下来,和它一样的姿势——腿伸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两个人并排坐着,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根在地下纠缠着,看不见,但连着。
“灯灭了?”影棘问。
曦摇了摇头。不是“没有灭”,是“没有”。灯没有灭。她留在裂缝上的那盏灯,在灰色的空间中,在银白色的愈合痕迹旁边,亮着。金色的,温暖的,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它不需要加油,不需要看护,不需要任何人举着它。它自己亮着,亮很久,亮到所有人都看不见了,它还亮着。
“那你怎么出来了?”影棘问。
曦沉默了很久。久到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细细的、转瞬即逝的银线。她伸出手,指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手指在月光下像一根细细的、银白色的树枝。
“它让我出来的。灯说——你等的人回来了。你不用再举着我了。你去吧。去过你等了一千年的日子。煮粥,洗碗,种花,看日落,等太阳升起来。一天一天地过。不用再等了。”
影棘看着曦的手指,看着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从东边吹来,把曦的头发吹到了脸上。她没有去拨,让那缕头发在眼前晃动,把月光切成了碎片。
“曦。”
“嗯。”
“你恨我吗?”
曦转过头,看着影棘。月光下,影棘的脸是灰白色的,幽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在黑暗中燃烧了很久的、还没有熄灭的灯。它的脸上有伤疤,有笑纹,有被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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