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烫的,烫得她嘴唇发麻,烫得她眼眶发热,烫得她的舌尖在粥汤中尝到了一种她一千年来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米香,不是盐咸,不是水甜,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抽象的、像是“家”的味道。她咽下那口粥,眼泪掉了下来,掉进碗里,在粥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好喝。”她说。
老魏看着她脸上的泪和嘴角的粥渍,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粥渍。动作很轻,很慢,像一千年前他在门那边第一次帮她擦嘴时一样笨拙。曦没有躲,她在那个粗糙的触感中闭上了眼睛,把脸轻轻地靠在了老魏的掌心里。老魏的掌心还是滚烫的,那道横向的刀疤还是硌人的,但曦的脸贴在上面,像是贴在了一堵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墙上,温暖、踏实、不会倒。
“以后每天都给你煮。”老魏说。
曦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老魏的掌心里,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来,浸湿了老魏的掌纹、他的老茧、他掌心那道横向的刀疤。老魏没有缩手,他让那些泪水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流淌,像一条干涸了太久的河床,终于等到了第一场雨。
小砚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两只碗,一只是给老魏的,一只是给自己的。她看着老魏和曦抱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安静的、更深邃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弧度。她把两只碗放在石桌上,悄悄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转身走到了溪边。
溪水在晨光中闪着碎金一样的光,流动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小砚蹲在溪边,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凉的像曦的手指,凉的像影棘的眼泪,凉的像矿洞深处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的光。
她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看着水滴从指尖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细小的、转瞬即逝的涟漪。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曦也是这样蹲在溪边,帮她洗手。曦的手很凉,水也很凉,两片凉意叠在一起,她的手就麻了。她不喜欢那种麻,每次都会把手缩回去,藏在身后,不让曦洗。曦就会追着她跑,跑过溪边,跑过桑树林,跑过矿洞口,一直跑到她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曦就会从后面抱住她,把她的手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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