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山丘后面慢慢沉下去,把最后的光洒在这片沉睡了一千年终于醒来的土地上。桑树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根指向东方的手指。溪水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了橘红色,像一条流动的、发光的丝带。营地的炊烟升起来了,细细的、直直的,在无风的傍晚空气中笔直地上升,在高处遇到了一层逆温层,然后向四面散开,像一个透明的、慢慢融化的蘑菇。
叶岚蹲在锅边,用长柄勺搅着锅里的粥。今天的粥不稠不稀,刚好。她尝了一口,咸淡也刚好。她盛了一碗,递给站在旁边的影棘。影棘接过碗,没有喝,先看了看粥的稠度——不稠不稀,刚好。它抬起头,看着叶岚。
“成了。”它说。
叶岚笑了笑,盛了第二碗,递给月隐。月隐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米粒开花了,悬浮在淡米色的汤水中,像一朵朵微型的、正在融化的云。它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它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叶岚问。
月隐咽下嘴里的粥,看着碗里那些开花的米粒。
“甜的。”
叶岚愣了一下。粥里没有放糖,没有放枣,只有米、水和一小撮盐。但她没有纠正月隐,因为她知道月隐说的“甜的”不是味道。就像影刃说的“咸的”不是味道一样。
她盛了第三碗,端着走到枯树下,蹲下来,把碗放在那只旧碗旁边。两只碗并排放在树根下,一只旧的,一只新的,一只里面有干裂的粥壳,一只里面有刚盛出来的热粥。夕阳照在两只碗上,把它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圆形的、大小不一的、挨得很近的影子。
沈仲元坐在树根上,看着那两只碗。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就那么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背靠着树干,面朝西方,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那种“没有表情”的没有表情,而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表情之后的、干净的、像一张白纸一样的没有表情。那张纸上没有作战时的冷静,没有指挥时的果断,没有疲惫时的沉重,没有欣慰时的柔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老人,在一天结束的时候,坐在一棵树下,看日落。
叶岚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和他一样的姿势。两个人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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