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够告诉洛伦兹。
对于他来说,唯一的支持著他在这个残酷而又贫瘠的世界中活下去的只有鲍德温,他就像是一杯饱和溶液,鲍德温则是投入溶液的一根线。
有了他,塞萨尔才能够凝结出最初的结晶,以此为基础,向外发展,之后的朋友也好,老师也罢,甚至于妻子,孩子都是这块冰晶凝固后逐渐向外伸展出来的枝叶。
他也隐约察觉到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和鲍德温终究是两个人,即便他发过誓不会离开鲍德温,鲍德温也承诺永远不会将他驱逐。
但他们既然是两个个体,也必然会要有分开的那一天,只希望那时候他们已经完全独立,即便分开也不会造成什么太大的损伤。
他只觉得膝盖一沉,低下头去,才发现洛伦兹已经睡著了。
洛伦兹睡著的时候也像是个小子,头仰著,嘴里打著呼,肚子一起一伏。
塞萨尔莞尔,将女儿放在睡榻上,让她好好睡。
而此时,帐篷外走来了一个骑士,他先是窥看了一下帐篷中的情况,等塞萨尔走出去了才低声道,「一封密信。」
塞萨尔伸手接过信,是萨拉丁的仆人写来的,他极其谦恭的告诉塞萨尔,他们在最后一刻劫住了想要逃出阿颇勒城堡的第一夫人,后者携带著一只沉重的铁箱,以及两个木箱,其中藏著极其重要的珍宝,很有可能就是基督徒的某件圣物。
而这件圣物依然在源源不断的产出奇迹一吗哪的金罐,塞萨尔在心中说道。
随后他往下看去,依照之前的约定,他们愿意用这件珍贵的圣物,以及第一夫人这个证人,还有可能的一些证物来回报塞萨尔之前给予伊德利下民众的帮助。
但他们终究是撒拉逊人,不愿意靠近十字军的大营,他约定了一个地点,在那里,他们会交付第一夫人以及证物,约定的时间在晚上,地点距离大营并不是很远,靠近幼发拉底河。
塞萨尔收起密信,嘱咐一个可信的骑士为他看著「拉尼」,他去了鲍德温的帐篷,两人商讨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去休息,等到月亮升起,塞萨尔才带著一队骑士往幼发拉底河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