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亚比该也在期待著—一期待著他的父亲变得衰老,变得虚弱—一他听说有些人会在一夕之间老到连剑都拔不出来,博希蒙德是否已经变得脊背佝偻,目光浑浊?
若是如此,他是否可以————他在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渴望,毕竟希拉克略已经向他保证,一旦他的父亲博希蒙德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会支持他成为安条克大公。
与他的父亲不同,亚比该虽然有野心,但无能,无能到几乎可以被忽略,他相信希拉克略,只是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希拉克略挑中他是因为他足够没用。
奥伦特斯河河口渐渐的闪烁起了几点星光,不,星光是固定的,这亮光更像是狼群在黑夜中闪亮的眼睛——狼群逐渐近了,船桨击破水面的声音也随之传出,一艘宽平的平底船缓慢的从黑暗中浮现,船上的人应该也已经看到了码头上的光亮,于是他们也开始挥动火把。
亚比该的心在狂跳著,不知道是想要看到那面熟悉的旗帜,还是不想看到一他看到了,那正是他的父亲,哪怕博希蒙德只是静静的矗立在船头,不曾有任何言语和动作,甚至看上去只是一个黑黝黝的剪影,他也一眼就认出了一一那正是他的父亲。
亚比该急促的喘息著,僵立著,直至船嘭地一声靠上了码头,前后左右的人都忙碌了起来,他依然无法动弹,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的青蛙。
他看见了他的父亲,火把照亮了他的脸,安条克大公风尘仆仆,神色疲倦,但和与离开圣十字堡时几乎毫无变化。
是的,他像一条皮毛发白,饥肠辘辘到看得出肋骨的头狼,老了,累了,浑身脏污,却依然是一头凶狠而又危险的捕食者,他在人们的垂首与屈膝中走向自己的儿子,只一眼便让亚比该跪了下去。
亚比该匍匐在地,潮湿的木板让他的膝盖发疼,他的父亲在他面前站定,黑色的鹿皮靴子上遍布泥泞,「你要干什么?我的儿子?要吻我的靴子吗?」
虽然撒拉逊人时常亲吻苏丹或者是哈里发的脚,但在十字军中,这种礼仪往往只会在臣服或者是觐见教皇时使用。
亚比该的嘴唇动了动,想要站起来,却在第一次的时候失了平衡,他失去那条手臂很久了,但还是没法习惯一似乎永远无法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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