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奖与柴令武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发力,一左一右,稳稳将刘顺从地上搀扶起来。
刘顺身形摇晃,依旧泣不成声。
喉咙里不断溢出的,压抑至极的呜咽声,将积攒数年的委屈与绝望尽数宣泄而出。
众人皆是唏嘘苦笑,无法出声劝慰。
千言万语都太过浅薄,终究抵不过一句罪首伏诛。
一行人压下心头感慨,一路无话,径直赶往水师牢房。
牢房遥遥在望,石墙高耸,铁门紧闭,透着刺骨肃杀。
越靠近囚牢,空气越是压抑冰冷。
临近牢门,刘顺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身形驻足。
数年日夜期盼的仇人就在眼前,数年血海深仇今日便可了结,一时间,刘顺心中百感交集。
一时竟不敢迈步上前,直面那个毁了他全家、毁了他一生的恶人。
众人都是心思通透,见状默契驻足,悄然向后退开半步,将空间留给李斯文与刘顺。
此事由李斯文接手,又是他许诺承诺。
今日仇人落网,沉冤得雪,也该由他主导了结,劝刘顺去面对,去释怀。
海风萧瑟,空气冰冷。
刘顺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喉头哽咽,眼眶湿热,嗡声而道,字字沉重:
“公爷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本该追随公爷,以效犬马之劳,以报此番再造之恩。
只是小人此前犯下大错,双手沾染无辜鲜血,无颜再追随公爷左右。
只能寄望来生,衔草结环!”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数默然,李斯文心底更不免五味杂陈。
任何人,都没有替死者原谅恶人的资格。
刘顺当年为求活命,不得不混迹贼窝,身不由己。
虽本心为善,却也终究沾染诸多恶业。
这般满身罪孽,却心有愧疚之人,的确难以坦然立身人前,追随自己左右。
可转念一想,刘顺本是漳州淳朴良民。
若非杨勋无端祸乱,他本该阖家安稳,何来落草为寇、满身罪孽的结局?
恨屋及乌下,李斯文对弘农杨氏也愈发憎恨。
对方才与苏定方议定的出兵讨伐,覆灭杨家的想法,也愈发坚定。
能养出杨勋这般丧尽天良,草菅人命、的恶毒子弟,还包庇至今,隐匿其罪。
想来...弘农杨氏整个家族,也早已腐朽溃烂,劣根深重。
此番出兵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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