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将这个念头压在了心底。
“恒王，你继续说。”
看了这一通闹剧，裴玠终于开口了。
他并没急着给裴琰定罪，而是让恒王继续说下去。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旁“昏厥”着的裴琰，那看似毫无知觉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是。司设司中查出的所有暗桩，微臣已悉数拿下，并命人分开羁押，逐一严加提审。起初，这些逆贼心存侥幸，各执一词，互相推诿，妄图混淆视听。微臣无奈，只得略施了些手段……”
恒王说得轻描淡写，实则这几句里，却是藏不住的血腥气。
他这把年岁了，历经数代帝王，朝中六部都轮转了个遍儿。
年轻时，待得最久的，便数刑部。
对于刑讯的手段，恒王可是最有研究。论及刑讯之道，满朝文武无出其右者。
在恒王看来，最下等的刑讯，才是单纯折磨肉体。
能到他面前的案子，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
这些案子的犯人，哪个不是心智坚韧、视死如归之辈？
区区鞭笞、拶指、银针刺穴，哪里撬得开他们的嘴？
便是将人活活打死，也未必能得一句真话。
恒王最擅长的，是诛心！
是将犯人最在意、最珍视、最无法割舍的亲人，一一提来，就在犯人眼前，将刑部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段，慢条斯理地在其至亲身上演示。
熬不过去死了？那也怨不得他，只能怪那犯下滔天大罪的犯人！
大多数人都熬不过这一关。
毕竟，能甘冒诛九族风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者，所求无非几样：为族人谋利，为情人搏命，或是被更大的把柄胁迫。
司设司的那些暗桩，终究没能熬过恒王这诛心蚀骨的手段。
恐惧与绝望击溃了他们的防线，一个个涕泪横流，争先恐后地吐露了实情。
也正是通过这些口供，恒王才惊觉，这看似不起眼的司设司，竟早已沦为各方势力渗透的巢穴，卧虎藏龙，盘根错节，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为凶险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