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弟，你这条性命，是朕花了好多功夫才救回来的，你可莫要太过激动，辜负了母后对你的期待，也辜负了朕对你的期许。”
一道让裴琰深恶痛绝的熟悉声音在殿内响起。
裴琰猛地转过头，充血的双目如同恶鬼，死死望向声音的来处。
在殿角一张宽大的紫檀圈椅上，崔令窈正安然端坐。暖融的烛火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但将这一切看到眼里的裴琰，却只觉周身刺骨的寒意。
那人姿态闲适，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仿佛殿内令人窒息的空气和榻上濒死的挣扎，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见裴琰终于苏醒，崔令窈放下了奏折，不疾不徐地起身。
玄色的帝王常服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流动，她缓缓踱步，最终停在了裴琰的榻前。
她静静地站在光影交界处，那张属于裴玠，此刻却承载着崔令窈灵魂的秾艳脸庞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亦寻不见愤怒的痕迹。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封千尺湖面般的平静。
这平静仿佛一面幽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裴琰此刻所有的狼狈不堪、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说呢，信王弟？”
崔令窈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骨。
“是你！是你害我！是你害了母后！”
裴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发出的声音，却也不过是比普通音量略小的声音。
他想要抬起手抓住“裴玠”的衣角，却连抬起手这般再简单不过的动作都做不到。
稍微有些知觉的右半边身子，也最多只能将手抬到微微离开床榻的程度。
左边身子更是一点知觉都无。
看着裴琰这副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无力的模样，崔令窈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讽刺感直冲头顶，几乎要让她笑出声来。
眼前这个瘫软如泥、连自戕都做不到的废人，就是那一世最终问鼎九五、执掌大昱万里江山的存在？
当真是，太可笑了。
崔令窈微微俯身，那双来自裴玠的琥珀色眸子，在烛火映照下，竟是多了一份幽绿色的冰冷色泽，这非人的光泽，衬着那张秾丽到近乎邪气的脸庞，让人瞬间如坠冰窟，仿佛被一条剧毒的蝰蛇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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