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裹紧医馆的飞檐。
林夏刚把那枚刻着“夏”字的银片锁进诊台抽屉,巷口突然传来了铁器拖拽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人在用钢管刮擦青石板路。
任侠猛地攥紧炭钳,指节泛白:“这动静不对。”
他往铜炉里添炭的手停在了半空,炭火星子落在青砖上,烫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
宋依帆调试光谱仪的手指顿了顿,屏幕里法国专家的脸还停留在惊讶的表情:“领事馆的车不是刚走吗?”
她话音未落,医馆的木门突然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门闩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板上的漆皮簌簌往下掉。
“林夏!滚出来!”
粗嘎的吼声裹着酒气撞进走廊,药柜上的玻璃罐开始嗡嗡震颤,装着朱砂的小瓷瓶晃了晃,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小芳正蹲在地上捡药罐,听见吼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当归掉在脚边。
她慌忙抓住白大褂的下摆站起身,眼里的泪珠子在打转:“是……是陈志强的堂弟,陈虎。上次在歌剧院门口,他跟我们抢过银片。”
林夏抓起诊台上的银针盒,指尖在冰凉的金属盒面上划过:“把后门锁死。”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依帆,把核验报告传到云端加密保存。小芳,去把老银匠那套银质脉枕藏进药柜最底层。”
“哐当——”
第二脚踹在门上时,门闩终于断了。五个壮汉挤进门框,为首的陈虎穿着花衬衫,胳膊上的青龙纹身被汗水浸得发暗,手里甩着一根铁链,链环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听说你们把我哥送进局子了?”
陈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黄痰溅在任侠的布鞋前:“识相的把鉴定报告交出来,再跟联盟说句软话,不然今天这医馆就别想开张。”
任侠把林夏护在身后,炭钳横在胸前:“陈志强走私银料,证据确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说话的时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陈虎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在敲:“少他妈装蒜!我哥要是进去了,你们这破搭脉项目也别想搞成。”
他身后的壮汉开始砸东西,药柜上的电子秤被一脚踹翻,显示屏在地上闪了两下就灭了,秤盘滚到墙角,撞在铜炉上发出闷响。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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