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拐杖头在地上划出半道弧线,正好圈住那些焦黑的槐花瓣。
他盯着桌角那副裂开的眼镜,突然从棉袄内袋掏出一个布包,展开的一瞬间飘出一股陈酒的醇香——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躺在红绸里,匙柄的梅花纹与张启明那串如出一辙。
“上周在祠堂翻出了一个樟木箱。”
他的声音带着酒气:“里面的分家书把家产分成七份,可老六家的小子说账本是假的,非要撬开供奉台下面的暗格。”
林夏注意到他右手小指始终蜷着,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垢,形状恰似祠堂供桌裂缝里的积灰。
她蘸着墨汁在处方纸上画了在个“族”字,把右边的“矢”字特意写得歪歪扭扭:“‘族’字是屋檐下的箭,您把七房的账本锁在供桌下,倒像把箭都对着自己的心窝。”
陈明德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拐杖“哐当”砸在地上。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时,棉袄后襟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账本,某页烧焦的边角写着“民国三十八年,陈氏七子分酒窖”,字迹与张启明保险柜里的陈记账册笔锋一致。
“您供奉台上的香炉,是不是总往左边歪?”
林夏突然问。她看见老人每次喘气,左肩都会不自觉往上提:“中医说‘左为阳,右为阴’,您偏疼长房的孙子,难怪右肋总发胀。”
陈明德的拐杖尖在地上戳出了一个小坑,正好把那片焦黑的槐花瓣埋住。
他从布包里又掏出张照片,泛黄的相纸上七个青年站在酒厂门口,最中间那个胸前的校徽与张启明父亲那张一模一样,而后排矮个青年的手指正指着酒窖方向。
“1948年拍的。”
他的指尖在第七个青年脸上摩挲:“我爹说当年分家产时,老七非要酒窖第三层,说里面藏着陈家的根。”
林夏的笔尖在“族”字上洇出个墨点。她想起朱砂地图上的“酒窖三层”,突然明白那些槐花瓣为何总往诊所钻——老槐树街的方向,正是酒厂旧址所在。
“您孙子是不是总在半夜发烧?”
她往砚台里添了一点水,墨汁在水里散开的纹路,像极了祠堂的平面图:“小儿夜啼多因心火盛,他房里那盏长明灯,灯芯总往左边偏。”
陈明德的棉袄突然滑落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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