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发间别着的半枚梅花发卡,与树洞里那枚恰好拼成完整的图案。
“你就是李明?”
林夏的目光落在他摊开的笔记本上,某页画着老槐树餐厅的平面图,酒窖位置用红笔标着个“听”字,“赵参谋说你在找会治‘故事病’的大夫。”
青年猛地抬头,铅笔在纸上戳出一个黑洞。
他的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像有无数条红虫在爬,看见林夏胸前的铭牌时,突然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搂,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了刺耳的声响:“他们说你能听懂故事里的话?”
林夏注意到他手腕上贴着的膏药,形状与苏婉、赵刚的勒痕完全吻合。
搭脉时指尖传来的脉象浮乱如麻,像被风吹散的线头,她突然想起舒老札记里的话:“听多则神散,言多则气泄”。
“你最近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讲故事?”
林夏抽过一张处方纸,蘸着桌上的墨汁写下“听”字:“左边的‘口’是故事的入口,右边的‘斤’是心里的秤。中医说‘心主神志’,你把别人的故事当自己的秤,秤砣早被幻觉压歪了。”
李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墨汁在他指间晕开,滴在“听”字的“口”里,像一个正在吐血的嘴。
“不是幻觉!”
他突然抓起笔记本往林夏面前一摔,某页照片上的老槐树,树洞里正露出半截铁皮箱。
“上周我在酒厂废墟捡到的,里面全是账册,有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总在梦里跟我说数字!”
林夏翻开那页,照片边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1995年12月3日,三箱陈酒,听声辨度”。
墨迹下隐约透出另一句话,用铅笔写着“美姐说,听见铜哨响就躲进酒窖”。
“你认识林美?”
她的指尖刚触到照片,李明突然像被烫到一般抢了回去,怀里的笔记本发出纸张撕裂的脆响。
“她是讲故事最好的人。”
青年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她说三十年前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总在酒窖里听酒坛发酵的声音,说能听出里面藏着多少秘密。后来酒厂着火那天,有人听见他在喊‘秤不准了’。”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李明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他们来了!又来逼我讲完那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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