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笔挺，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精明而略带谦卑的笑容，仿佛不是来接受质问，而是来参加一个寻常的工作汇报会。
“路省长，您找我？”莫怀仁主动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路北方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莫怀仁精心伪装的镇定。
他没有让莫怀仁坐，只是将桌上那份沉甸甸的验收报告，连同几张拍摄清晰的施工现场照片，一起推到了莫怀仁面前。
“莫市长，你自己看。”
莫怀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拿起报告，只扫了一眼那些刺眼的红色“不合格”字样和触目惊心的数据，脸色便“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又拿起照片，看着那些偷工减料的堤岸和污水横流航道，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这……路省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难道没问题吗？你再好好看看！”
见这家伙还是装糊涂，路北方早怒了。
莫怀仁看出路北方的神色不对，再细看这照片，心知肯定是疏浚工程施工过程质量不好，被省里发现了。
他当即声音开始发颤，试图辩解道：“锦州段地质条件复杂，施工难度大，可能……可能是施工单位在技术上有些偏差，我……我一定严查，一定严查！”
“技术偏差？”路北方真想跳过去，呼地扇他两个大嘴巴：“你看看，这河道里边挖出来的淤泥，就扔河道边，下雨一冲再回到河道内，这也叫技术偏差？而且在护坡上面，水泥里掺过量的河沙，也叫技术偏差？莫怀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全省人民都是瞎子聋子？”
路北方的瞳孔放大，莫怀仁便感受巨大的压迫感，这种让人窒息的感觉，让莫怀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