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热的,墙是凉的,冷热交会的瞬间,她感觉有一道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窜上来,窜过手腕,窜过手臂,最后钻进了胸口。
西屋的那个傻瓜,现在在干嘛,难道他一点都不想吗?还是不是男人?
明月突然在心底升起了一丝恨意!
乔玉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淡青色,像被水洗过的蓝布,晾在那里,等着太阳把它晒干。
她侧耳听了一下。堂屋里安安静静的,卫生间也没有动静。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了件外套,推开西屋的门,闪身出去。走廊里光线暗淡,她走到堂屋,看了一眼——东屋的门关着,西屋的门也关着,两扇门安安静静地对峙着,像两个一夜无话的人。
她恨他。
这股恨意来得很突然,像是烧得正旺的火盆里被人浇了一瓢冷水,“嗤”的一声,白烟四起,火没灭,反而炸出无数火星子,烫得她自己都哆嗦。
她想:凭什么要我来想这面墙?凭什么要我来猜他睡了没睡?凭什么我在这里翻来覆去、浑身发烫、恨不得把墙凿个洞,他倒好,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
还是不是男人?
明月咬紧了牙关,把这句话从牙缝里碾过去。三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问题忘了。可今晚她又想起来了,而且是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委屈想起来的——他是怎么忍的?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身边没有女人,他到底是怎么忍的?
他不想吗?
不,他想。她在卫生间里听到他叫“明月”的时候,那个哑掉的嗓子,那个几乎要碎掉的声调,分明就是一个忍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了的男人才会发出的声音。那不是假的,那种东西装不出来。
可他忍住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一样——她生气了他不哄,她走了他不追,她签了字他不拦。他永远在忍,永远在克制,永远在“为她好”的借口下把自己缩成一个壳。以前她最恨他这一点,离了婚之后她以为终于不用再恨了,可今晚这恨意又翻涌上来,比当年更深、更浓、更让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