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晨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衬得像一个陌生人。不对,是熟悉的人,但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隔着起雾的玻璃,看得见轮廓,看不清面目。
“这就走?”明月问。
这句话问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志生站在院子中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他把行李包放在脚边,转过身来看着明月,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嗯。”他说,“南京那边还有事。”
明月站在门口,手无意识地在衣角上搓着。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反复了两次,到底是没忍住:“什么时候再回来?”
志生愣了一下。
那个“愣”像一把钝刀子,又一次扎进了明月的胸口——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想了,但答案是空的。
“说不准。”志生移开了目光,看向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最近很忙。”
”很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块石头,堵在明月的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她想起昨晚她问他“在南京过得怎么样”,他说“还行”。也是这种语气,也是这种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的敷衍。他到底是真的忙,还是不想回来?还是说,他所谓的“忙”,就是用来填满日子、让自己不必想家的一堵墙?
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知道过。
这时候堂屋后面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然后是念念奶声奶气的声音:“爸爸!”
念念从乔玉英身后跑出来,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棉拖鞋啪嗒啪嗒地拍着地板,像一只急着出窝的小兔子。她一头扎进志生怀里,两只小手紧紧箍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爸爸不走。”
志生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念念的屁股,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声音可能就会碎。
念念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哭腔:“爸爸不走!”
乔玉英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看着这一幕,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张了张嘴,想说“念念别闹”,可那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她只是转过身去,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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