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七十万。”明月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是我哥哥,他拿不出来,我可以借他给。萧明山那边,我让他写欠条,以后从他工资里扣。”
蒋含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但我有条件。”明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孩子不能要。你现在的月份还小,做了手术,养好身体,以后还有机会当妈妈。第二,你拿了钱,离开明升公司,离开这个县,再也不要跟萧明山有任何联系。第三,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不能找媒体,不能报警,不能打官司。你做到这三点,七十万我给你。”
蒋含烟愣愣地看着明月,眼泪还在往下掉,但她的眼神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她在权衡。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明月站起身来,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含烟,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明月的声音很轻,“我哥这个人,心软,没主见,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你年轻,长得好看,又有本事,你将来会遇到比他好一万倍的男人。别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押在一个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身上。”
门轻轻地关上了。
蒋含烟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泪眼模糊地看着那盆绿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油。藤蔓还在往下垂,垂得那么用力,那么不管不顾,好像只要一直垂下去,就能触到地面,就能扎下根来。
可它离地面,还差着好大一截。
明月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步子很快,快到像是想把什么甩在身后。
她走到厂区的水泥路上,一抬头,看见萧明山站在办公室门口,正焦虑地来回踱步。看见她出来,萧明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等在产房外面的丈夫——焦急、惶恐、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
“怎么样?”他问,声音都在抖,“她怎么说?”
明月停下脚步,看着萧明山那张憔悴的脸,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
“她要一百万。”
萧明山的脸色刷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