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躺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是简鑫蕊红着眼眶的样子,一会儿是志生抱着念念时那副别扭的神情,一会儿又是明月当年哭着说要离婚的样子。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老天爷,你开开眼,让这些孩子们,都好好的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车子驶出小区,上了大路。简鑫蕊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一道道划过她的脸,明明暗暗的。
她没有说话,正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没有问。
海东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边的大排档人声鼎沸,烧烤摊的烟雾升腾起来,被风吹散。有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在路边等红灯,孩子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小脸歪在妈妈的颈窝里,露出半张圆嘟嘟的脸。
简鑫蕊看着那个孩子,忽然想起依依小时候,也是这么趴在她肩上睡的。那时候她刚回国,在南京租了一间小房子,白天上班,晚上带孩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每天晚上看着依依睡着的样子,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可她也记得更早的事——在美国,江朵朵转述母亲和简从易叔叔你对话:“这个孩子不能要,你哥的脸都让她丢尽了,想要孩子的那家人怎么说。”她抱着刚出生不久的依依,缩在床上,浑身都在发抖。不是怕,是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母亲不是去陪她的,是去盯着她把孩子送人的。
她逃了。带着一个出生几个月的婴儿,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落地的时候,依依在怀里哭得声嘶力竭,她站在南京??口机场的到达大厅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那些年,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的苦都吃完了。
直到今天,直到她看到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