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梅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沉默下去的简从容。但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便不会再轻易沉回水底。这个漫长而悲伤的守灵夜,似乎正在揭开不止一层面纱。
第二天是遗体的火化,当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不到两三天的时间,变成一捧骨灰,亲人的悲痛是无以复加的,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一个普通人消失十年,也许只有儿女,亲友能记得,五十年后,只有后代能偶尔想起,一百年后,也许就没人知道你曾经来过!
第三天的清晨,天色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着简家老宅的飞檐。细雨如丝,无声无息地浸湿了青石板路和墨绿的松柏,将整个家族墓园笼罩在一片凄清迷蒙的寂静之中。
葬礼在简家私人墓园举行,只邀请了至亲与少数世交故旧。黑色的伞群在雨中静默移动,如同一片缓慢流淌的暗潮。空气里弥漫着湿土、冷香和压抑的哀恸。
顾盼梅,一身素黑,站在简鑫蕊侧后方。简鑫蕊被江雪燕搀扶着,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纸,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新立的墓碑,仿佛灵魂早已抽离。简从容站在最前方,背脊挺得异常笔直,仿佛一夜之间,那个在灵堂崩溃的男人被一层坚硬的铠甲包裹了起来,只是眼角深刻的纹路和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他内心沉重如山的压力与某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仪式庄重而简短。主丧人祷文的声音在细雨中显得模糊而遥远。当棺椁缓缓降入墓穴时,简鑫蕊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顾盼梅和江雪燕同时用力扶稳她。她依旧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泪水混着雨水,无声地滚落。
一切都在压抑的平静中进行。直到仪式接近尾声,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助理模样的人匆匆走到简从容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顾盼梅离得不远,隐约听到“……门口……坚持要进来……说是要送夫人最后一程……”
简从容的脸色骤然一沉,那层冷硬的铠甲迸发出实质般的寒意。他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墓园入口的方向,然后对助理极其轻微、却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的字眼冰冷如铁:“挡回去。今天这里,不欢迎他。”
助理领命,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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