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不想”了。
朱志强走后,高方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最初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沉静、也更危险的冷静所取代。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政府的院子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支钢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失策了……”他心中暗忖。让朱志强去主持这场推举会,原本是想走个规范程序,给后续安排铺垫个“尊重民意”的基础,却没想到前门村的党员如此抱团,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把这场推举变成了对自己权威的公开嘲弄。朱志强或许尽力了,但他那个性子,有时候太讲程序和“理解”,缺少杀伐决断的魄力,镇不住那种场面。
直接空降一个支书下去?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乔磊这个原本看好的接戴志远班的人都如此不堪用,甚至把票投给了戴志远,空降一个生面孔下去,面对几乎铁板一块的党员队伍和戴志远无形的影子,能干什么?怕是连会都开不顺畅,政令出不了村委会的大门,用不了几个月就得灰头土脸地回来,那时候更丢脸,局面也更被动。
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在前门村内部打破僵局的人。一个既不是戴志远的死忠,又能被村里人接受,更重要的是,要能贯彻自己意图的人。
他的手指停止了转动,钢笔“嗒”一声轻轻落在桌面的文件上。
萧明月。
对啊,怎么把她给忽略了?高方良的眼睛微微一亮。今天推举会上,唯一的一张弃权票,就是她投的。她没有随大流去拥戴戴志远,这说明她和戴志远不是一路人,至少在某些原则问题上,她有自己的坚持。而且,她弃权,既没有公然反对推举戴志远,避免了与大多数党员直接对立,又没有违背组织规定去投票支持,守住了基本底线,这个分寸拿捏得……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