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颤音,手指向高老板工地宿舍楼的方向。
明月已经顾不上回应,她拔腿就往外冲,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贴在右眼皮上的小纸条在她奔跑带起的风中飘落,像一个无力的、被嘲弄的预言。
越靠近高老板的工地,混乱的声浪便愈发清晰——尖锐的警笛、鼎沸的人声、夹杂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男人粗重的呵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令人窒息的恐慌。
工地入口处已经围满了人,有惊慌失措的工人,有闻讯赶来的村民,警察正在努力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明月拨开人群,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栋建到五层的宿舍楼下方,原本杂乱的空地上,此刻一片狼藉。一大片脚手架扭曲着坍塌下来,散落的竹篾、钢管和砖块堆积如山。在那一堆废墟旁边,躺着两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原本工装的颜色。其中一个身下,暗红色的血液正缓慢地洇开,浸入干涸的泥土,刺目得让人眩晕。
几个医护人员正围着另一个尚有气息的工人进行紧急处理,他的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让一让!让一让!”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艰难地将重伤者往救护车上转移。而另一边,有人默默地将一块脏污的帆布,盖在了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声息的人身上。
“完了……全完了……”高老板瘫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早没了之前的倨傲和满不在乎。他身边围着几个面色惨然的工头,七嘴八舌,语无伦次:
“就……就踩断了一根篾片……”
“老张他……他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
“说了多少次系安全带……就是不听啊……”
明月僵立在原地,四肢冰凉。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嗡鸣,只有那滩刺眼的血红和那块覆盖尸体的帆布,在她视野里无限放大。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曹玉娟赶紧扶住她,声音带着哭腔:“明月……明月你没事吧?”
明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所有的预感,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以最惨烈的方式变成了现实。不是工期延误,不是成本超支,而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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