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红肿,袁山青说那个人全程没怎么说话,但那条狗就是他在门口牵着的。
画他的时候,叶晨用橡皮擦掉了两版才把那种“眼睛肿着但目光凶狠”的气质抓到纸面上。
整间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铅笔在纸面上沙沙游走的声音和程鹏飞站在窗边偶尔吸溜一口保温杯里茶水的动静。
程鹏飞全程没出声,但他站的位置从一开始的窗边挪到了办公桌侧后方,探着脖子凑近看桌上的画,嘴巴微张着,老花镜后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到第三张画像成型的时候终于憋不住了,低低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赶紧捂住了嘴。
他年轻时见过油田保卫科请人画的通缉令画像,那都是笨拙的、轮廓模糊的、跟真人不太像的东西。
可眼前这三张画,五官清晰得几乎能从纸面上走下来,每一根眉毛、每一道法令纹、每一处痣和疤痕都被精确地捕获了,像把人从记忆里直接提出来摁在了纸上。
他想开口问叶晨“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但看了叶晨专注的侧脸一眼,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回了窗边。
叶晨把三张画像并排放在桌面上,用铅笔末端轻轻点着每一张的边缘,转头看向袁山青:
“你再看一遍,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
袁山青凑过来,把三张画依次端详了一遍,每看一张都格外认真。她看到第三张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一下那个矮个子男人的衣领位置:
“他这个衣领上有一个破洞,三角形的,当时那条狗在屋里转圈,那束光正好照在他衣领上,我看得清清楚楚。”
叶晨低头在那个位置添了一小笔,补了个很小的三角形缺口。
袁山青直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三个家伙。就算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那种颤抖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恨意的笃定,像一根被按了太久终于伸直了的弹簧。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是好几双鞋底踩在走廊瓷砖上的动静,动静沉稳而利落。
紧接着有人叩了两下门,程鹏飞去开了,门口站着三位穿制服的民警,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警官,肩章上的星在走廊日光灯下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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