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砖窑里的粉尘,肺早就成了石头一样。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双水村。那些曾经在孙家砖窑干活、等着结算工钱的村民,此刻却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不知是谁先传的,说孙玉厚得的是“肺痨”,要传染人。
“怪不得咳血哩,原来是痨病!”
“可不敢再去他家窑上干活了,挣那几个钱不够买药的!”
“欠我的工钱……唉,算了算了,就当破财消灾了。”
原本已经恢复生机的砖窑,瞬间冷清下来。窑火熄了,堆好的土坯在风吹雨打下开始变形,只有残废了的孙少安一个人默默地守在空荡荡的窑场,看着父亲半辈子的心血就这样荒废。
这个倔强的后生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他蹲在窑口,把脸埋进粗糙的手掌,肩膀微微颤抖。
夕阳把孙家破败的院落拉出长长的影子,灶房里,孙少安的母亲一边抹眼泪一边熬着稀薄的米汤。里屋炕上,孙玉厚老汉时而昏睡,时而发出拉风箱般急促的喘息。这个曾经充满希望的家,一夜之间又坠入了深渊。
而与这一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在省城田家的小院里,清蒸鱼的鲜香正从厨房飘出,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温暖的灯光下,是一场充满感恩的团圆饭。同一片天空下,人生的悲喜竟如此不同。
孙玉厚老汉确诊肺癌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双水村这潭沉寂的水中,激起的不仅是同情与恐慌,更唤醒了村民们尘封的记忆。
不知是谁先提起了当年孙家重启砖窑时,去找贺耀宗贺老汉借钱碰壁的旧事。
“还记得不?当初孙少安带着他爹,拎着两包点心去贺家醋坊借钱......“村口老槐树下,几个老人吧嗒着旱烟,议论纷纷。
“咋不记得!贺老汉当时说得明白:“这烧砖的营生损阳气,窑灰吸进肺里要命哩!””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往事便清晰如昨。那时孙家父子满怀希望地走进飘着醋香的贺家院子,贺耀宗却站在醋缸前直摆手:
“玉厚老弟,不是我不借,这烧砖窑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们看我这醋坊,虽说发不了大财,可闻着这醋香还能养生。那砖窑里的灰,吸进去就出不来了!“
可当时的孙家父子哪里听得进去?王满银年轻气盛,觉得贺老汉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