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土地。
孙兰花样样都抢着干,那双原本在明亮教室里握笔演算的手,重新握起了磨的光滑的锄头把,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干涸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了一个小点儿,旋即消失不见。
这时候的大学生,国家是有生活补助的,虽然数额微薄,仅够糊口,但孙兰香却极其的节俭。
在学校里,她常在食堂里买最便宜的菜,甚至就着咸菜啃馒头,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总是把牙缝里省下的津贴一点点攒起来,用手帕包好,藏在自己的行李里。
假期回家时,孙兰香从不空手儿,有时是给常年卧病在昏暗的窑洞里,咳嗽声不断的奶奶,买几瓶在乡下供销社根本见不到的,稍微对症些的药片;有时则是用那点攒了许久的积蓄,在城里的副食店,称上几两乡下少见的、包装精美的水果糖,或者几块,看上去就很松软的糕点,用油纸仔细包好,带回来给辛苦的家人尝个鲜,在昏暗的油灯下,家人脸上露出的些许笑容,就是她最大的满足。
而她自己呢?站在田埂上,身影单薄,身上的衣服还是中学时做的,椅子发了白,手肘部分甚至磨出了毛边,也舍不得换件新的。整个人朴素的宇宙黄土地几乎融为一体,懂事的让邻里乡亲提起来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心生敬佩。
孙兰香深知家里的艰难,和父母兄姐日复一日的辛苦付出,那一点点钱,她觉得用在至亲的家人身上,比用在自己买件新衣上、添双新鞋子上,要更有意义,更能让自己心安。
看着小女儿在烈日下劳作的身影,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旧衣衫,孙玉厚蹲在田埂上,闷头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里又是欣慰,又是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欣慰的是,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体贴家里了,像棵小白杨,再大的风沙也能扛住;酸楚的是,别人家像她这么大的姑娘,正是爱美爱玩,憧憬未来的年纪,可是孙兰香却过早的背负起生活的沉重,那双本该只接触书本和未来的手,却再次握紧了锄头。
闺女那瘦弱的肩膀和那份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坚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困境,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孙玉厚的心,激励着他,甚至逼迫着他,必须把这次砖窑搞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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