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着哪天喇叭一响,又把你请回去,当你的大队干部?醒醒吧!天早亮了!
你看看现在的双水村,谁家不是在埋头刨自家的光景?谁还有空天天听你扯那些有的没的?时代变了!政策变了!回不去了!懂不懂?”
孙玉亭被噎的说不出话来,脸色灰白。田福堂走近了几步,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但却依然犀利:
“玉亭啊,咱俩搭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说话直,你也别不爱听。你得把你的两只脚从云彩里落下来,踩到实地上来!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那能当饭吃?
你得找准自个儿的定位!现在不是耍耍嘴皮子,开大会的时候!现在是各凭本事,吃饭的时候!你有一把子力气,家里婆姨娃娃也都齐全,好好把你那几亩地伺候好,闲了,哪怕跟你哥学学,去砖窑出把力气,哪一样不能挣口饭吃?
非得把自个儿活成个人闲狗憎,谁见了谁躲的模样?总不能……总不能真让你老婆孩子跟着你喝西北风吧?你是个下面带把的男人,得把这个家撑起来!”
田福堂这番话可谓是苦口婆心,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他没有在讲什么大道理,而是把最现实最残酷的问题摆在了孙玉亭的面前,那就是生存和责任。
孙玉亭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田福堂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像一把锥子,狠狠的扎破了他一直自我麻痹的幻梦泡沫。“人嫌狗憎”、“喝西北风”这些词儿,更是刺在他脸上火辣辣的。
孙玉亭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露出脚趾的破鞋,久久没有说话。田福堂也不再言语,只是打量着他,让他自己琢磨。
过了好半晌,孙玉亭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虽然还有些迷茫,但是似乎多了一丝被迫面对现实的苦涩和挣扎。他哑着嗓子,喃喃道:
“福堂哥……我……我知道了……”
至于孙玉亭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能不能真的把脚落在地上,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田福堂能做的,也就只是点到为止而已。毕竟脚下的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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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亭沉溺在失去“集体”的失落中无法自拔,贺凤英又是个远近闻名的懒散婆姨,指望着她下地干活儿,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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